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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利恩、後面!」艾伯李斯特反手給了白骨騎士一槍,利恩也按照指示躲開攻擊彈道,繞到了另外一處,手中的匕首閃著黯淡的光芒,上頭已經抹了麻藥。

  他們運氣不錯,在墓地繞了兩天,就碰上了鎮守這裡的魔獸頭目。聖女之子由梅倫保護著,躲在較遠處看著另外兩個人戰鬥。

  艾伯李斯特為了掌控全局,加之使用槍械,所以都是遊走在戰鬥範圍邊緣,不斷引誘魔獸的注意力。

  看見利恩從後面跳起,高舉著匕首,艾伯李斯特立刻對白骨騎士連發數槍,讓利恩成功發動攻擊。

  只需數秒,麻藥便能發作,利恩換上另一支能夠扣在指間的暗器,退到一旁。

  但是白骨騎士也不是省油的燈,沒有握住韁繩的手提著劍平舉了起來,那是回復生命力的準備姿態。

  所幸麻藥藥效發作,至少牠不能同時發動攻擊,艾伯李斯特收起了槍,拔出毫無裝飾的長劍,腳一點地便衝了出去。

  揮劍打斷對方,兵刃相接發出金屬響聲,明明是死者所持有的武器,白骨騎士手裡的劍卻不見損壞,和艾伯李斯特的劍相互抗衡。

  借力使力往旁一滑,艾伯李斯特一站穩就踢了白骨騎士的骨馬一腳,迫使白骨騎士得穩住坐騎,卻因為麻痺而使不上更多力氣。

  瞄準了骨頭間的接縫,艾伯李斯特先斬斷握著劍的手,再往白骨騎士的腰間橫砍過去--順利把牠劈成兩半,上半身往旁邊飛去。

  坐騎受到驚嚇,踢起了前腳嘶吼,艾伯李斯特連忙舉劍格擋並往後退去,利恩也在一旁準備隨時補位,但是下一秒,數十張牌凌空貼著艾伯李斯特身側飛過,「唰」一聲、整齊有致地釘在了骨馬上。

  眾人看著那匹骨馬,竟然不敵單靠手勁甩出的牌,連聲哀嚎都沒有,就歪倒在地上,失去活動的能力。

  艾伯李斯特當然知道這是誰多管閒事,剛才的情況雖然危急,但他還能應付,利恩也如他的戰略預測站在該站在的位置上。

  只是應當保護聖女之子的梅倫出手,說不上不對,卻有些令人懷疑。

  艾伯李斯特的手垂下,劍尖碰在地上。梅倫帶著聖女之子過來,果然看到聖女之子一臉擔憂,仰著頭看著艾伯李斯特。

  「艾伯,有受傷嗎?」看著她沒有血色的臉上浮現擔心,艾伯李斯特心裡嘆了口氣,私下再去找梅倫算帳吧。

  「沒事。利恩,有碎片嗎?」事後尋找碎片的工作都是交給利恩,艾伯李斯特揉了揉聖女之子的頭後,一邊收起劍,一邊朝梅倫那兒瞪了眼,就走回白骨騎士方才倒下的地方。

  只要取出核心,魔獸的屍體就會消失,而利恩也很熟悉這份工作了,所以等艾伯李斯特過去,地上早就沒了方才大戰多時的白骨騎士,取而代之的是利恩掌心中躺著的小碎片。

  眾人眼睛一亮,因為這碎片發著光,是有用處的。

  「梅倫,這是哪一種?」聖女之子扯了扯梅倫身後長長的衣襬,梅倫也很有耐心地回答,「大小姐,黃色的是記憶碎片。」

  來到影的世界也有一個月了,雖然這裡沒有白天和夜晚之分,但艾伯李斯特還是會去計算日子。當然這期間,多多少少知道更詳細的資訊。像是五種顏色的碎片,分別代表著不同的意義。

  其中只有三種碎片可以恢復記憶,另外兩種則是在復活前才會使用到的必需品,不過根據每個戰士的情況不同,所需要的種類也不一樣。

  而且碎片只會對合適的人散發出更強烈的光芒,因此現在由利恩拿著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三人之中,梅倫跟碎片無關,所以也只剩下艾伯李斯特需要去確認。伸出了戴著白手套的手,才剛移至利恩掌心上方,黃色碎片已然浮起,幾乎要觸著艾伯李斯特。

  「你去那邊坐著吧。」利恩見狀,看了下四周後,就朝某棵樹揚起下巴,示意艾伯李斯特過去那裡。畢竟恢復記憶會陷入做夢一般的模式。

  艾伯李斯特微微點頭,就要跟著利恩走,才剛踏出一步,卻發現大衣好像被甚麼勾著,差點從肩膀上滑落。

  回頭一看,又是那個愛黏著人的聖女之子。不知道這一次又有甚麼話要吩咐,艾伯李斯特把大衣拉正,稍微彎下了腰,扳開聖女之子抓住自己的手指。

  「大小姐,等我醒來,再跟你說故事吧。」握住聖女之子的手,艾伯李斯特淡淡一笑。不曉得為什麼,這女孩特別期待他和利恩能夠回到人間。也許只是本能地在執行聖女賦予的任務,可是只要他們兩人之中有人使用了碎片,她就會想要知道他們的過去。

  看著聖女之子眨了眨大眼,開心地笑了出來,艾伯李斯特覺得心底也有塊地方跟著柔軟下來。

  總覺得,也曾經有個人對著他這樣笑,而艾伯李斯特同樣感到這麼溫暖。

  處理完聖女之子這邊,艾伯李斯特終於走到了利恩等著的樹下,撥弄了下大衣,才席地而坐。

  「祝你好運。」利恩隨口祝福了下,便朝艾伯李斯特伸出了手。

  看著相處起來還算愉快的同伴,艾伯李斯特點頭致謝。

  然後又一次,看著碎片黏上手指、化成光球,接著思緒陷入黑暗。

  「你自己說說,我為什麼要簽這份文件。」艾伯李斯特愜意的往寬大的椅背一靠,十指交叉放在腿上,臉上的表情和緩,乍看之下還真像是鼓勵對面的人說出能夠說服人的理由。

  但是送這份文件來的不過是個跑腿的小兵,根本連內容是甚麼都不知道,就得面對准將如此追問。雖然努力忍住打顫的雙腿,還是沒辦法說出個所以然來。

  「報告長官,我不知道。」最後,他還是只能誠實的說了不知道,然後下一秒看著艾伯李斯特「啪」一聲拍上了桌子,文件被死死地壓在手掌下。

  「你知道這文件是甚麼嗎?」艾伯李斯特雖然來了個令人嚇一跳的動作,嘴上的語氣卻還是挺和緩的,好像在跟孩子說話一樣。

  不等小兵搖頭,艾伯李斯特又說了下去,「這份文件,就是要送很多像你這個年紀的孩子上戰場。」

  「為帝國戰鬥是榮譽。」只是帝國的思想教育太成功,小兵馬上站的更挺,毫不猶豫的回答。

  艾伯李斯特停頓了一下,放鬆了力道,改把文件拿在手裡,遞了出去,但這一次,眼神冷上許多。

  「那就叫上校過來,自己對我這麼說。」

  一等小兵退了出去,艾伯李斯特雖然相當疲憊,還是提起筆,繼續批改方才被報告給打斷的公文。

  雖然說擴大帝國領土是他的主張,但是他更清楚,底下的人泰半都是為了戰爭的經濟利益。簡言之,就算是自己的一派,內部也還是需要改革的。

  可是每一天,都會有像這樣腦子有問題的軍人,送上一份又一份表面上為了國家,實際上為了自己的無用公文。

  雖然得到現在的地位,這些都只是不痛不癢的路障,但是蟻多壓死象,艾伯李斯特還是時常感到煩躁。

  又有人敲了敲門,艾伯李斯特不怎麼想讓對方進來,慢了一秒開口,卻發現對方不等回應,早就開了門入內。

  有膽子這樣做的也只有那個人,於是艾伯李斯特用不著開口,繼續做他的工作。

  「艾伯,喝杯茶吧。」來人還帶著杯熱茶,在艾伯李斯特的視線餘光中,想要放上桌子,卻發現到處都是公文,根本沒有空位。

  「嘖,我才離開一會兒,怎麼公文又變多了。」不耐煩地隨手抓了把紙,堆到另一疊上頭,硬是把杯子擠進小小的空間。

  也不看看拿到了甚麼,竟然把批閱完的放到還沒檢視的部分,艾伯李斯特無奈地伸手,把報告放回原本的位置。

  對方放下杯子之後,就大辣辣的坐到了一旁的會客沙發上,完全不顧這間辦公室的主人。

  艾伯李斯特把公文分類好後,又拿起筆繼續工作,不介意對方踰矩的行為。

  「吶、艾伯,你知道最近士兵們的飯後話題嗎?」懶洋洋地攤在沙發上,因為軍階和個性的關係,他比艾伯李斯特更有機會接觸到一般士兵。

  「說。」雖然一邊批閱公文一邊和他說話不是問題,但艾伯李斯特更傾向專注在公文上,畢竟那人說出的話,大部分都是些不正經的。

  反之,只要認真起來,就比世界上任何一句話都還要吸引人。

  「西邊戰線不是開始不穩定了嗎?他們都在爭著要去呢。」話說得愉悅,好像他也恨不得飛奔過去一樣,「肯定是那個胖上校又開始擾亂你的計畫。」

  「並非全然不好,至少統治派會發現他們得不到支持。」隨便拋去一句話,打發了對方。才剛送走跑腿小兵,現在又得再聽一次同樣的消息,艾伯李斯特真心感到無聊。

  「嘿嘿,也是。對了,晚上的宴會你去不去?剛才來的路上,又碰到那隻豬,他至少跟我說了三次,要我一定要告訴你過去。三次耶,他到底懂不懂求人的態度啊,明明就比我還矮,還想要用鄙視的眼光。」哈哈大笑起來,也只有在這裡他能夠盡情的嘲笑外頭那些被追著權力跑的軍人和政治家。

  原本想要在文件上簽下名,艾伯李斯特卻硬生生地停下,雖然聽著這些話挺爽快的,還是不能讓他太超過了。「來我這裡,就是要講這些嗎?」

  「嗯?我是來休息的啊,順便給你解悶。當我不知道,你才剛被一個快哭出來的小兵搞到快抓狂嗎?艾伯,看我多體貼。」這話說得大言不慚,要是艾伯李斯特抬頭,恐怕還能看到對方得意洋洋、嘻笑的嘴臉。

  「哼,我該把你調去訓練另一批更頑劣的小隊。」說完,艾伯李斯特還真的從抽屜抽出制式表格,準備填寫調動令。

  一聽到拉開抽屜的聲音,對方慌了,從沙發上跳了下來,急急忙忙地跑到桌子前,「喂喂、開玩笑的,別再讓我去練兵,現在這批已經夠麻煩了。今天好不容易才把那群傢伙制服,你就讓我放鬆一下不行嗎?」

  「你放鬆了,我可沒有。繼續在這裡話嘮下去,就滾。」哼了聲,艾伯李斯特還是沒把表格收起,但至少是重新翻開公文。

  「有甚麼辦法,我該待的地方就是這裡、啊、不對……」忽然驚覺,他忍不住笑了聲,然後步伐輕快了起來,繞過辦公桌,站在黑色軟椅的後頭。

  兩手越過椅子,攬上了艾伯李斯特的脖頸,懶洋洋地環抱住,還把頭靠在對方的髮上,讓自己開口說話時,能夠讓聲音準確地送入艾伯李斯特耳中。

  「這才是我該待的位置。因為,說好了要追隨你的。」低低出聲,一字一句都像隻鼓錘,打在了艾伯李斯特心上。

  這下艾伯李斯特也不能繼續辦公了,淡淡地微笑了下,也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能夠有這種放鬆的姿態。

  沒有拿筆的左手往右後方伸去,加上對方的配合,艾伯李斯特牢牢扣住了他的下顎。

  一邊告訴對方,一邊慢慢轉過頭去,「你也只准待在這裡,艾--」

  慢慢睜開眼,倚著樹幹的艾伯李斯特不發一語。

  這次又想起了不少過去,泰半還是跟政治上的勾心鬥角有關。只是他有些在意,醒來之前的片段,那個他沒看到臉的人,到底是誰。

  能夠這樣隨意進出,又沒有禮貌的,肯定是自己非常信任的人……副官嗎?

  那個暗殺了自己的心腹,名字也是艾字開頭,和那個沒有完全說出來的名字很像。

  但是一來,艾伯李斯特沒有看到那人的長相,二來,那種放蕩不羈的態度和暗殺那一天的艾爾,實在是相差太多,任誰來看都能肯定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所以,還有另外一個和自己熟識的人?

  以劍撐地,艾伯李斯特借力站起,不打算再去想了。想起了又如何?那個人,總不會也來到影的世界吧。若是哪一天可以回到人間,再去想或者去找也不會太遲。

  四周沒有任何人在,但不遠處有交談的聲音,夥伴們大概是在那裡等著。只有自己一人無法判斷時間過了多久,但願不是過了一天一夜。

  但是在艾伯李斯特離開之前,旁邊卻有隻黑色兇兔,一蹦一跳的從樹叢中竄出,經過了艾伯李斯特腳邊。

  冷眼看著經過的兔子,艾伯李斯特原本想這樣等牠離開,並不打算殺了牠,就算那隻兔子要進行攻擊,也不會對他造成威脅。

  可是心念一動,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抽出了劍,高舉過頭。而且在這之後,艾伯李斯特不由自主地把精神放到了劍身上。

  兇兔可能感覺到了某種力量的波動,不再往前跳動,扭了過來,對著艾伯李斯特用力搖了搖身體,讓頭上的毒胞子散布到空氣中。

  可是艾伯李斯特的身體更快,在胞子完全散開之前一劍而下,劍上帶著的異能劃破空氣驅散了毒,打在了兇兔身上。

  然後艾伯李斯特眼睜睜看著那隻兔子僵直,往後一倒--沒死,但昏過去了。

  比起關心那隻兔子,艾伯李斯特放下了劍,看著自己的手。這也在方才回復的記憶中,是他曾經使用過的招數。

  會對接招者的神經有所作用,名為「雷擊」的這一招,艾伯李斯特無法從他現有的記憶中找出使用過的痕跡,但是他確信,自己曾經使出。

  所以,是在更早之前嗎?思考未果,艾伯李斯特只能收起劍,準備回到夥伴們身旁。經過兔子旁邊時,艾伯李斯特原想就這樣視而不見的,最後還是彎下腰抓住了兔耳拎起。

  至少給下一餐加菜吧,他聳聳肩,記得要叫利恩把兔頭上的胞子去掉。

  一如他所預料,穿越了小樹林之後,利恩和梅倫正在那邊討論些甚麼,聖女之子則乖乖的坐在旁邊一棵倒地的枯木上。

  「啊、艾伯。」因為無聊,所以看到艾伯李斯特時,聖女之子馬上就跑了過來,還差一點跌倒,讓艾伯李斯特一手接住。

  「小心一點,去坐好。」揉了揉聖女之子的頭髮,艾伯李斯特牽著她回到枯木那兒,才過去和利恩、梅倫會合。

  「兇兔?你是睡覺睡到失手劈了隻兔子嗎?」接過艾伯李斯特遞來的兔子,利恩忍不住笑了出來,雖然他知道對方八成只是想加菜。

  冷了利恩一眼,他逕自問梅倫,「過多久了。」

  「差不多也要準備晚飯了,會在這裡過夜。」梅倫抬頭看了看月亮,儘管月亮的位置從來沒有變過。「今天是輪到利恩陪大小姐吧。」

  「嗯,我順便料理晚餐。柴火都找好了,就在你不在的時候。」後一句是利恩對著艾伯李斯特說的,對著聖女之子招了招手,「不然你們兩個再去打幾隻獵物回來,然後就先去沐浴吧。」

  「也好,這樣比較節省時間。」梅倫點頭同意,從某處摸出了一副牌,「艾伯李斯特,走吧。」

  不置可否地點頭,反正他只在戰鬥的時候擔任隊長一職,這種日常小事,他們決定了算。

  因為只是要抓晚餐的食材,用不著去找太強悍的魔獸,艾伯李斯特和梅倫各出手兩次,基本上就滿載而歸了。

  把魔獸屍體都堆在聖女之子面前,她一點都不害怕地乖乖看著,利恩也揮揮手要他們快去快回。

  因為梅倫知道哪裡有小湖,艾伯李斯特完全由著對方帶路,雖然直到現在,他對走在前方的這個人,依舊無法抱持完全的信任。

  沿著小路轉上幾個彎,大樹便多了起來,應該是因為有水源滋養的關係。果然不出多久,梅倫就領著艾伯李斯特到了個小湖邊,大概百來步就能繞上一圈。

  艾伯李斯特望著湖,雖然湖面上一片澄靜,卻是看不出深度的,還是不要貿然下水才好。

  但一旁的梅倫不知道是沒有想到還是根本不在乎,逕自鬆開了領子下的藍色蝴蝶結,還有長擺外套和背心。在解開襯衣扣子之前,還一臉奇怪的望向艾伯李斯特,似乎無聲的問著怎麼不脫。

  無奈地撇過頭,反正自己也不是不會游泳,小心點就沒事了。扯下披在肩上的大衣,艾伯李斯特也脫下了厚重的軍裝。

  梅倫的速度更快一些,艾伯李斯特才剛扯下領帶,對方已經自在地跳入水中,好一會兒才探出頭來呼吸,一臉暢快。

  加快了脫衣服的速度,幾秒鐘後艾伯李斯特也跟著入水。岸邊的水較淺,但湖中央的深度也只到肩膀,是讓人能夠放心的小湖。

  其實艾伯李斯特的視力不算非常差,拿下了眼鏡還是能夠視物的,簡單的戰鬥也不成問題,所以能夠清楚看到不遠處的梅倫,挺自在的在湖中來回游泳。

  沒有理會對方,艾伯李斯特清理起自己,用水洗刷掉今日戰鬥造成的疲憊。

  「第二次記憶,恢復的怎麼樣?」正當艾伯李斯特捧著水洗臉時,梅倫不曉得何時遊到了他身旁停下,悠悠然地問了句。

  「很好,謝謝你的關心。」生硬地回答對方,沒有告訴梅倫更多的打算。

  「殘缺嗎?」梅倫又貼近了一點,舉起手順了順被水的重量給扯直的棕髮。「會不會有些部分很奇怪?」

  艾伯李斯特停下捧水的手,明知道這可能是在套話,他還是在思考一下之後,回答了梅倫。「會突然中斷。」

  梅倫順完了頭髮,開始低頭看湖面倒影。「那要端看你的第一份記憶了。記憶環環相扣,之後的記憶通常都會順著你的第一次往下延展,所以第一次沒想起來的部分,恐怕要到很後頭才會有機會想起吧。」

  看著梅倫用指腹摩娑他臉上的十字星狀花紋,艾伯李斯特瞇起了眼,腦中一個想法一閃而過。

  右手拍了拍半背對自己的梅倫,當對方帶著笑回頭時,艾伯李斯特掄起拳頭招呼過去。

  猝不防急,梅倫右臉頰被打中,整個人往水中跌,「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可是艾伯李斯特不是就此罷手,閉了口氣潛入水中,抓住了梅倫的手臂將他拉起,兩人一前一後冒出水面,艾伯李斯特又揮了一拳,打在同一個位置上。

  「咳……」基本上鮮少和敵人如此近身的梅倫,無法招架艾伯李斯特這樣的打法,頭一撇,往水中吐了口混著血絲的唾液。

  「你說過,找齊碎片恢復記憶,可以回到人間。但是要替聖女統治人間、是吧?」

  「對,有甚麼疑問嗎?」即便被打了兩拳,右臉頰已經腫起的梅倫,還是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要是我不這麼做呢?」艾伯李斯特瞇起眼,少了鏡片阻擋,完全藏不住他長年在上位的傲氣。

  「你得這麼做。」梅倫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能夠被聖女大人所召喚的戰士,都必須這麼做。」

  艾伯李斯特冷冷看著他,忽然放開了手,讓沒有支撐力的梅倫又摔回水中。

  他就算回去了,又怎麼樣?

  雖然走到帝國的最高點是他所期望,可是當記憶中只有勾心鬥角與無數的陰謀和暗殺,還是讓艾伯李斯特感到一陣心寒。

  自己能夠一直保持這樣的生活,好像也是因為身邊有個可以調劑身心的人,那個端茶到自己辦公室的傢伙。但是想不起他的模樣,讓艾伯李斯特有些心煩,雖然很不想要相信,難不成那個人真的是暗殺了自己的艾爾?

  如果是被自己重要的心腹背叛,還真悲哀。

  何況,艾爾也死了,回去之後,他又得一個人走下去。

  艾伯李斯特原本是慢慢往岸邊移動,想到這裡,忽然回過頭去,卻在看到梅倫爬起的時候又把頭轉正。

  為什麼剛才一瞬間,他覺得身後應該要有個人呢?

  水線從齊肩慢慢褪到腰間,艾伯李斯特才聽到梅倫從後頭叫著自己的名字。不大想搭理對方,艾伯李斯特繼續走,決定忽視。

  「艾伯李斯特、我可以保你一件事!」梅倫的聲音越來越近,真不曉得是怎麼在水波阻力大的情況下快速靠過來。

  雖然厭惡對方,卻也不能撕破臉,艾伯李斯特回過頭,剛好看到對方站在身後,舉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張反面的牌。

  明明兩人現在都一絲不掛,他到底從哪裡變出牌來的?

  「身為聖女大人的侍僧,我至少能答應你一件事。」

  「甚麼?」不怎麼感興趣,艾伯李斯特的視線根本不放在他身上。

  「為了幫助你在人間更加順利,只要收齊了碎片,我能夠讓你帶一樣東西回去,人或物都可以。」

  「沒興趣。」心腹都被自己殺了,也不可能跟著到影的世界,那麼這裡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用不著現在決定,」梅倫淡笑,把牌翻了過來,空白的那一面浮現十字星狀花紋,和梅倫臉上的一模一樣。

  「只要你願意為聖女大人效命,我也能給予你適當的幫助。回去之前,你一定會想要從我這裡使用這份誓約的。」

  「不用。」聽完這一串話,艾伯李斯特終於確信自己停下來是個愚蠢的決定。要是需要依靠這種約定,回到人間的他也不可能會成功,因為依賴是軍人的大忌。

  艾伯李斯特在岸上弄乾了身體,重新把軍裝穿上,自己就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在陰暗的小路上走著,艾伯李斯特又一次重新整理得到的記憶,試圖找出更多資訊。但是越去思考,那張想不起來的臉就越困擾他。

  已經能稍微看到休憩地的火光,艾伯李斯特加快了腳步,想著至少過去幫忙一下,卻在能看到人影的距離時,赫然蹲低了身,把自己藏到一棵樹後頭。

  雖然影子被火光和周遭的樹給折射的扭曲,艾伯李斯特還是清楚的數出有四個人影。

  到影的世界一個多月,艾伯李斯特還未碰過隊伍以外的人,雖然據說在這大陸上,還是有其他的戰士和聖女之子在活動。只是一般來說,彼此不會相互碰面。

  因為見了面,多半會產生決鬥。

  如果聖女之子之間想要增加戰士,可以依靠這種決鬥來取得。贏家能夠從輸家那裡帶走落敗的戰士。雖說增加了成員,碎片需要找的更多,只是對聖女之子來說,能夠培養出更多完整的戰士,完成聖女的任務,恐怕更加重要。

  艾伯李斯特不打算貿然過去,先繞路挑個好位置看清楚狀況,再去動手。

  「遇到另外一位聖女之子呢。」頭頂上忽然傳來聲音,艾伯李斯特警覺地舉槍,卻發現是梅倫坐在樹上眺望著營地那邊。

  艾伯李斯特瞇起眼,明明他剛才還遠遠落在後頭,現在已經安然坐在樹上,而自己渾然未覺。不只沒有聲響,遑論氣息。

  「走吧,大小姐需要我們。」梅倫低頭對著艾伯李斯特一笑,就從樹上一躍而下,點地奔跑。

  艾伯李斯特握緊了槍,隨後跟上。

  全力奔跑的兩人穿越樹林,回到紮營的空地。艾伯李斯特第一眼就看到背對他們的利恩,身後護著的聖女之子。

  梅倫連忙過去把聖女之子帶到後方,艾伯李斯特則一個箭步往前,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也不管來人是不是也有這個意思。

  對面的兩人,一個身高極矮,一眼就能看出是另外一名聖女之子,因為同樣是木造的娃娃,唯一的不同只有穿著和頭髮。

  至於旁邊護著她的,是一個頂著土金色亂髮的男人,右眼被眼罩遮住,但露出的左眼還是能讓人看到他有著海藍色眸子。

  眼神稍微往下,艾伯李斯特就驚愣住。

  因為男人所穿的那套軍服,分明就和自己記憶中曾經出現過的軍人們一樣,是尉官所穿著的。

  不顧現在算是劍拔弩張的情勢,艾伯李斯特忍不住脫口而出,對著金髮男人問了,「你……也是帝國軍人?」

  對方顯然也同樣驚愕,但是眸中透露出的情感似乎更複雜一些。

  好半天,他才慢慢開口,但是提著大劍的手握的更緊些,艾伯李斯特沒去注意,反而是旁邊的利恩提高警戒。

  「對,」男人勉強吐出單音,嘴角勾出了一個比任何人都要狂妄的笑容,「我是艾依查庫、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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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ahosal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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